得放松了一些。
他睁开眼,冲赵铁山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连部。
初夏的傍晚,南院天井里铺着一层暖黄色的夕阳。
风吹过院墙外的大杨树,树叶哗啦啦作响。
窑洞里头传出欢乐清脆的童音:“一颗豆,两颗豆,三颗……哎呀,虎子你别抢呀,那是给老骡子留的。”
沈厉川靠在窑洞的木门框上,往里头瞧。
念冬盘着两条小胖腿,像个小大人似的坐在炕中间。
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窝成个小碗,护着里头溜圆的黄豆。
两根冲天的小羊角辫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虎子才一岁多,还不太会说话。
他趴在炕上,撅着屁股,口水顺着嘴角直往下淌,两只小手拼命往念冬怀里扒拉,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唤声。
孙秋云坐在炕沿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虎子补一件破了洞的褂子。
她见虎子去抢黄豆,赶紧放下针线去拦:“虎子乖,那是念冬姐姐数着玩的,不能吃,卡嗓子。”
念冬大方地摊开手,把一颗最大的黄豆捡出来,放在虎子面前的炕席上:“诺,这个大,给你看。不能吃哦,吃了肚肚疼。”
虎子一把抓起黄豆,咧开没长齐牙的嘴,冲着念冬傻乐。
念冬也跟着笑,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沈厉川在门口的铜盆里洗了把手,用布巾擦干,这才掀开门帘走进去。
“爹!”念冬眼尖,一下就瞧见了沈厉川。
她手脚并用从炕上爬过来,张开两只胳膊要抱。
沈厉川大步走过去,双手卡在小娃的腋下,往上一举,稳稳当当抱进了怀里。
“又在教虎子数数呢?”沈厉川拿长满胡茬的下巴去蹭小娃的脸颊。
念冬嫌痒,咯咯笑着往后躲,两只小手推着沈厉川的脸。
“虎子笨,教不会。还是老骡子聪明,一给豆豆就点头。”念冬奶声奶气地告状。
孙秋云在旁边听得直乐,把缝好的褂子叠起来放好,便抱起虎子,轻手轻脚退出了窑洞,顺手把门帘放了下来。
屋里只剩下父女俩。
沈厉川抱着念冬走到窗前的木板凳上坐下。
夕阳透过窗户纸照进来,落在小娃红扑扑的脸蛋上。
沈厉川看着女儿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里的念头越发坚定。
不管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