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部里安静得出奇。

赵铁山从桌上摸过旱烟袋，往锅里塞了一撮烟丝，划根洋火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这活儿干得干净利索，是个老手。”

沈厉川脑子里飞快复原着延安修表铺里的抓捕现场。

保卫干事踹门闯进去，里面的郑启明连头都没回，直接咬碎假牙里的毒药，并且把火油泼进炭盆，点燃里边的文件。

“他连狡辩都不狡辩，直接求死。”沈厉川攥紧拳头，“这说明保卫局的排查逼得他无路可走，只要进了审讯室连死都是奢望。”

赵铁山拿烟袋锅敲了敲桌沿：“这还是好的！但钟表匠一死，吴起镇到延安的这条情报线算是彻底断了。徐牧之留下的暗桩，没了上头牵线搭桥，全成了没头的苍蝇。短时间内，南院暂时安全了。”

沈厉川没有马上接话，过了许久，他才挤出几个字：“他烧掉的那些文件里到底有什么？”

这也是赵铁山最大的疑惑。

沈厉川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徐牧之的信，郑启明肯定看过了。他一个副站长，手里掌握着陕北的谍报网。收到这么重要的情报，不可能捂在手里。”

“你是说，他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赵铁山眉头拧成疙瘩。

“延安城里不好藏电台，他应该是信箱或者交通员。”沈厉川看着墙上的陕北地图，手指在延安和西安之间游走，“他烧掉的可能是原件，或者是抄录准备发往重庆的副本。甚至可能，‘沈念冬’三个字，就是密码，已经通过电报出了陕北。”

未知的恐惧就像春日里拔节的野草，最是折磨人。

你不知道敌人是谁，也不知道敌人在哪。

赵铁山站起身，走到沈厉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沈，打仗最忌讳自己吓自己。”

沈厉川转头看他，没吭声。

“做最坏的打算，就当它已经扩散，重庆那边已经知道念冬的存在，那又怎样？”赵铁山指着窗外南院的高墙，“咱们把篱笆扎紧，岗哨放亮。外头有团部，有保卫局，有组织替咱们兜底。”

“你能做的都做了，我们抓住了徐牧之，钟表匠也死了。剩下的事，交给时间，交给红军。”

沈厉川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总算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