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张旧报纸,铺在桌面上,拿起毛笔,在报纸上写下五个大字。
字迹刚劲挺拔,透着股书卷气。
念冬盯着纸上的字,小嘴巴一张一合地跟着念:“欢、迎、根、生、哥!书远叔写的真好看!”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报纸,转身就往外跑。
“丫丫,慢点跑,墨还没干透呢!”林书远在后头喊。
念冬压根听不见,她捧着报纸,一路小跑着直奔西墙根底下的牲口棚。
老骡子正嚼干草,听见脚步声,打了个响鼻。
念冬把报纸举到老骡子鼻子底下,一本正经地跟它商量:“骡总,你看,这是给根生哥写的大字。你还记得他不?就是以前老拿刷子给你挠痒痒的那个黑脸叔叔。他要来啦,你到时候可不能尥蹶子踢他哦。”
老骡子喷出一口热气,大脑袋在念冬的肩膀上蹭了蹭,长长的耳朵扑棱了两下,似乎听懂了。
日子在等待中一天天过去,南院的表面依旧平静温馨。
赵根生到来的前一天夜里,姜小草已经睡着了,手还习惯性地搭在枕头底下的枪把上。
念冬没睡着,偷偷爬起来,把布老虎翻过来。
她找到布老虎肚子上的缝合线,摸到个活结,用力一扯。
布老虎的肚子敞开了,念冬把里头的宝贝一样一样掏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
最左边,是革命证明书。
挨着证明书的,是红绸花布袋,里头装着“留命至五月”暗令的铜扣。
再往右,是一根铅笔头,还残留着一股极淡的松烟墨味,是徐牧之留下。
最右边,是一颗圆溜溜、灰扑扑的小石头。
那是当初赵根生离开时,塞进她的。
念冬趴在炕上,伸出食指,一个一个地点:“一、二、三、四。”
小娃压低了嗓音,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四个宝贝,明天根生哥来了,念冬拿这个石头,跟他换一个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