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道上的晨雾散去,赵根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南院的大门合拢,日子照旧慢慢往前过着。
当深秋的日头爬上土墙时,后院空地上就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沈厉川光着膀子,两手抓着个几十斤重的石锁,上下翻飞。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砸在地上洇出一个又一个的斑点。
左肩贯穿伤好透了,新长出的肉结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粗疤。
随着他胳膊上的肌肉隆起,那块疤像条卧着的蜈蚣,透着股悍气。
他连着举了八十下,胳膊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周大勺端着个簸箕在旁边挑黄豆:“连长,你悠着点,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个把月。”
沈厉川把石锁往地上一扔,砸出了一个坑。
“早长结实了。”沈厉川拿搭在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擦了把汗,“再不练,骨头缝里都要生锈,以后怎么带兵打仗。”
他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进肚里。
前院的老槐树底下,陈麻子正坐在磨盘上。
王大牛蹲在地上,拿刺刀挑断了缠在陈麻子小腿上的麻绳,两块夹板掉在地上:“行了,骨头长正了。”。
陈麻子伸直了腿,左右扭了扭脚脖子,扶着磨盘站起来,试探着往前迈了一小步。
稳当得很,一点都不打晃。
“哎哟喂,老子总算不用当瘸腿鸭子了。”陈麻子乐得直拍大腿。
他抄起柳木拐棍,大摇大摆地往猪棚走。
铁蛋二号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小花脸猪崽了。
吃了周大勺一个多月的泔水,猪崽子长得膘肥体壮,肚子都快拖到地上了。
陈麻子趴在木栏杆上,拿拐棍去戳猪屁股:“花脸,还认得你麻子叔不,当初可是我把你抱进院的。”
铁蛋二号正哼哧哼哧地拱食槽,被戳得烦了,转过身来。
它瞪着两只小绿豆眼,盯着陈麻子看了一会。
突然,猪崽子猛地往前一蹿,大长嘴直接拱在木栏杆上。
栏杆年久失修,被它这几百斤的力气一撞,咔嚓断了。
铁蛋二号顺势冲出来,一鼻子顶在陈麻子的小腿肚子上。
陈麻子刚拆夹板,下盘不稳,被这头肥猪一顶,直接往后仰倒。
整个人摔进猪棚旁边的烂泥坑里,溅起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