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着，明天一早就给骡总端过去。”周大勺声音发哑，转头冲着陈麻子吼，“愣着干啥！赶紧包，天都黑透了！”

院子里的风越刮越紧，几盏防风马灯挂在老槐树的树杈上，把南院照得昏黄。

桌子拼成长条，摆在院子正中间。

识字班的妇女们陆陆续续进来，人人都拿着东西。

田桂香端着盆里是酸菜丝，还淋了香油：“连长，没啥好东西，自家腌的酸菜，配饺子吃解腻。”

石杏儿从兜里抓出一大把干枣，塞进姜小草手里：“姜干事，这枣甜，路上给丫丫当零嘴磨牙。”

孙秋云抱着虎子，去伙房帮忙端盘子。

刘二妮挺着肚子，找个背风的角落坐下，眼睛一直跟着念冬转。

“都坐，别站着。”姜小草招呼着乡亲们。

第一锅白面饺子出锅了。

热气腾腾地端上桌，白胖胖的饺子挤在一起，混着咸肉和白菜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大门缝里挤进来个半大小子。

铁蛋两只手抄在袖筒里，靠在门框上眼巴巴地往里瞅。

念冬正坐在凳子上，面前的碗里头装了五个白胖饺子。

她看见铁蛋，立马跳下凳子跑过去，一把拉住铁蛋的袖子拽到自己凳子旁：“铁蛋，吃饺子。”

铁蛋咽了口唾沫，看着桌上的白面饺子，没敢动筷子。

念冬笨拙地从碗里舀起一个饺子，小心翼翼地护着，送到铁蛋面前的空碗里。

连着舀了三个，她自己碗里就剩俩了：“你吃，我也吃。”

铁蛋再也忍不住了，抓起筷子夹起饺子就往嘴里塞。

太烫了，烫得他直哈气，眼泪都烫出来了，可他舍不得吐出来，嚼了两下就咽进肚里。

院子里热闹非凡。

陈麻子抢着夹王大牛包的大饺子，咬了一口全是厚面皮，骂骂咧咧地去抢别人碗里的。

战士们蹲在地上，端着碗，吃得满嘴流油。

伙房里，周大勺把最后一锅饺子盛出来，端给外头的战士。

他自己没吃，转身回到灶台后头。

他抓起丝瓜瓤，死命地蹭着铁锅，锅底被蹭得刷刷响。

他背对着门，肩膀一耸一耸的，粗重的喘息声被外头的笑闹声盖住。

陈麻子端着碗走进来，刚想喊周大勺出去吃，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拽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