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那头,手里捏出了汗都。这家人有多难搞,她一大早就领教过了。
刚才沈大夫跟她们对起来的时候,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沈大夫脾气上来直接撂挑子。
小护士在旁边看着,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紧跟着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佩服。
沈大夫不愧是沈大夫,厉害!
沈青梧重新搭上病人的手腕,把刚才被吵闹打断的脉象重新摸了一遍。
这一次没有人在旁边连珠炮似的提问,指腹下的脉象终于清晰地浮现出来。
弦细而数,肝郁化火,脾胃虚弱。和她看海市那份病历时的预判差不多,但关脉深处还有一层极细的涩意,是长期思虑过度、气机不畅留下的痕迹。
又看了舌苔,舌质偏红,苔薄黄,边有齿痕。
问了些常规问题,饮食、睡眠、大小便、之前的病史和用药情况。
好不容易检查完,她在病历上写完最后一笔记录,把病历夹合上,抬起眼,目光从中年女人身上扫到年轻男人身上,然后又收回来。
“好了,现在可以提问了。把脉的时候不能分心,现在检查完,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我一个一个回答。”
那个目光说不上多凌厉,就是在对方脸上停得稍微久了那么一点。
中年女人被她这一看,张了张嘴,刚才攒了一肚子的质问忽然有点卡壳。
她本来觉得自己理直气壮的,这位大夫态度就是有问题,海市的专家都没这么跟她说过话。
可被那双澄静的眼睛这么一看,那股气焰不知怎么的就矮了半截,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但问题依旧多。
“这病到底能不能治?”
“中药要调理多久?”
“手术有几分把握?”
问完一圈又把海市专家的结论翻来覆去地搬出来对比。
“沈大夫,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你总得给我们一个保证吧,这手术到底能不能成功?”
“不好意思,这个保证我给不了。当着马院长的面,我也是这句话。医生能保证的是尽最大努力,用最好的方案去治疗,但不能保证结果百分之百不出意外。
手术都有风险,您爱人的这个病尤其如此,我能保证的是,我们会做最充分的术前准备,把风险降到最低,但如果你们需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