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为什么跟昨天不一样,再也不用被小王叫住要求把血糖记录按海市的格式重抄一遍,再也不用听老王靠在床头咳嗽一声然后慢悠悠地补一句“我们海市那边不这样了”。
她心情挺好,还耐心地给王太太解释结算单上每一栏对应的是什么费用,直到王太太终于满意地点了头。
送走病人之后,小周端着空了大半的治疗盘回到护士站。
把治疗盘往台面上一搁,整个人往椅背上重重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端起搪瓷缸子猛灌了好几口水。
“姐,你知道吗,刚才我把单子递给那个王太太的时候——”
她把刚才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说到最后那句“我们海市那边不这样”的时候,自己先笑了。
旁边的护士们全笑了,周秀云笑着说了句:“你这心态不错,被磨得差不多了。以后什么家属来你都能笑呵呵地应付了。”
小周喊了一句:“护士长,我宁可不要这种磨炼”,几个护士又笑成了一团。
马院长正好路过,听见护士台这边的笑声,背着手踱过来。
脸上那副表情怎么说呢,既欣慰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慨。
他人往护士台旁边一站,难得没有摆院长的架子,慢悠悠地说了句:“这回大家辛苦了,都有功劳。从医生到护士,每个人都不容易。”
护士站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等马院长走远了,这才坐下,小周往椅背上重重一靠,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事嘀咕了一句:“院长就会说些空话,还不来点实际的。给咱们特护病房多配个电风扇也行啊。”
沈青梧坐在诊室里,面前的病历夹翻了一半,搪瓷缸子里泡着新续的热茶,窗台上那盆文竹被阳光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