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年秋。】
“真是咱爹留下的手艺家伙什……”
陆霖川粗糙的大手在冰凉的车床导轨上摸了一把,忍不住咂舌,“这精度,拿到军区七机部去都是顶尖的宝贝疙瘩。当年那些老部下,硬是把这玩意儿当命一样护了十几年啊。”
“嗯。”
苏婉婉低低应了一声,将那本工匠手札紧紧贴在胸口,心头翻江倒海。
……
回到正房主屋,暖意瞬间裹了上来。
外头天色彻底黑透,细碎的雪沫子不知什么时候砸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下雪了。
这是京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初雪。
屋里的小炭炉烧得旺极了,银丝炭泛着通红的光晕。铁丝网上架着两只个头极大的红薯,焦黑的外皮裂开细缝,滋滋往外冒着热气腾腾的焦糖油,满屋子都是甜丝丝的香味。
八仙桌上,摊着白天那本绝密高考复习大纲,旁边放着厚厚的草稿纸。
苏婉婉就着台灯的光,一页一页翻看。
翻到解析几何那一章时,她的手猛地顿住了。
在那些复杂的双曲线方程旁侧,一行行极其细密的小铅笔字批注清清楚楚:【婉儿自幼手巧善算,此题若遇卡壳,先画辅助线切圆,切莫急躁……】
泪水终于没能忍住,“啪嗒”一声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洇开了一小团墨迹。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陆霖川端着一碗刚沏好的茉莉花茶走过来,将大茶缸轻轻放在桌角。
大老粗见她掉眼泪,顿时慌了手脚,笨拙地伸出那双满是硬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贴上她白皙的面颊,指腹极其轻柔地替她擦去泪花。
“媳妇……怎么又哭了?”
大老粗破锣嗓子压得低低的,带着化不开的心疼,“爹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出息,在天上指不定笑得多高兴呢。”
“我没难过。”苏婉婉吸了吸鼻子,伸手覆在男人滚烫的大手上,“我就是觉得……这些题,我得做下去。霖川,我想把这些书全吃透。”
“考!必须考!”
陆霖川甚至没问她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死磕这些旧书本,直接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媳妇你想学啥、想考啥,老子全举双手双脚赞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