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子。
苏婉婉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
“傻子……”
她低低骂了一句,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圈。
苏婉婉转身打来一盆温水,拧了条热毛巾,拉着他在长条凳上坐下。
她站在他身前,一手托着男人的下巴,一手拿着热毛巾,一点一点细细擦去他脸上的黑灰与额头的冷汗。毛巾擦过男人粗糙的面颊,热气腾腾。
陆霖川坐在那儿一动不敢动,任由她擦拭,两只大手有些局促地揉搓着裤腿,最后试探着伸过去,轻轻裹住了苏婉婉柔软微凉的手腕。
大老粗抬起头,那张满是刀削般坚毅线条的糙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赤诚:
“婉婉,老子是个大老粗,大字不识几箩筐,打仗冲锋老子在行,但那些弯弯绕绕的公式……我看不懂,也帮不上你做题。”
陆霖川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但昨晚看到你在纸上写那些东西,我就知道……我媳妇是天上的金凤凰,本就不该窝在这方寸天地里只围着灶台和缝纫机转。”
“你想考,想往前走,老子就当你的马前卒、当你的垫脚石!天塌下来老子替你顶着,哪怕砸锅卖铁、被大院里的人戳脊梁骨,我也要让你堂堂正正站在最亮堂的地方!”
男人的大手滚烫发热,带着洗不掉的硝烟味,把她纤细的手掌包裹得密不透风。
苏婉婉眼底的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他黑黢黢的手背上。
两世的颠沛流离,上一世受尽背叛与利用,这一世被逼入绝境,她习惯了自己当一把锋利的刀,去争、去抢、去算计。
可眼前这个浑身泥土的男人,却用最粗鲁、最笨拙的方式,把一颗滚烫的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了她面前。
苏婉婉俯下身,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男人的额头上,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好,那我考给你看。”
……
夜深如墨。
东厢房主屋里,煤球炉子烧得通红。
八仙桌上,那盏带绿色铁皮灯罩的台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
草稿纸被鸭嘴笔划过,发出极规律的沙沙声。苏婉婉正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