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了。
前世在大周的时候,她闯进过一间被废弃的药师地窖,里面的场景和眼前如出一辙。
十几个被喂了各种毒药和蛊虫的人锁在铁栏后面,有人已经神志不清,有人浑身溃烂,魔笙就是从那间地窖里被救出来的,当时他才十五岁,浑身是血地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如果不是她赶到及时,他已经死了。
那些所谓“追求医术极致”的人,把同类的血肉当做试验田,把痛苦当做数据,把一条一条人命碾碎了铺在自己的研究路上。
无论大周还是此地,这种人都该死。
沈今朝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怒意压进胸腔深处,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裴衍跟在她身后,脸上的笑也收了个干净。
谢恶一双异瞳更寒,魔笙看着这些人,显然想到了自己,一双凤眸都更猩红了些,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笼子里的人被他们的脚步声惊动了,有人往后缩得更紧。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眯着眼努力辨认着来人的面孔,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们……又是来取血的?今天不是……取过了吗……”
沈今朝蹲下身,和他平视。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道已经发炎化脓的勒痕上,声音放得很轻:“不是来取血的。是来带你们出去的。”
老人愣愣地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茫然。
他好像很久没有听见过“出去”这两个字了,这两个字在他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找不到对应的出口。
旁边笼子里一个小男孩忽然动了一下。
他看起来只有八九岁,整张脸瘦得只剩一双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灰色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他听见沈今朝说话的声音,从蜷缩的姿态里慢慢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懵懂又迟钝的光。
“姐姐……”他的声音又软又哑,像很久没有好好喝过水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你好好看……”
沈今朝转头看他,对上那双黑漆漆的、像小动物一样的眼睛。
小男孩歪了歪头,嘴唇微微翘起来,露出了一个虚弱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笑容:“你是神仙吗……是神仙来救我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