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个。
柳眠眠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门口,而站在他背后,正拿着梳子替他补染发膏的,是一张苍白消瘦,带着病气的脸。
陆沉垣还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没有换,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那双眼睛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正专注地对付他后脑勺那块还没抹匀的白发。
裴衍猛地转过身去,差点把椅子撞翻,眼睛瞪得溜圆:“小古板?!你怎么跑出来了?你刚醒就跑出来!你——”
陆沉垣低着头继续抹,手没停,声音哑哑的、淡淡的:“我醒了,就不能来看你?”
“不是,你这身体——”
“别动。”陆沉垣打断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坐好。还有一块没染到。”
裴衍便又坐好。
他从镜子里盯着陆沉垣,能看到他很细致的在给他染头发,那张苍老的面孔在镜子里面容平静,但裴衍看见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小古板昏睡了这么久,终于醒了,裴衍高兴的同时,又说不出来的心里泛酸。
他的鼻子有点酸,但他用力吸了两下,把那股劲儿咽回去,然后用那种故作轻松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开口:“你可得染匀了,染不匀出去人家以为我头顶长了朵乌云,这样就不俊了。”
陆沉垣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好的,裴小公爷。”
男人又哑又轻,裴衍都有点不习惯了。
他还是喜欢那个对他总是冷冰冰的小古板。
……
陆沉垣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暑假到来,云隐山庄的生意越发的忙碌了。
几乎一开业就爆满,红衣他们都忙不过来,人手严重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