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谢清瑶匆匆离去的背影,连翘从内室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愁容:
“小姐,清瑶小姐今晚要是歇在这儿,那……那谢大人他怎么过来呀?”
沈知糯走到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解下发髻上的珠钗,对着镜子里那张娇艳欲滴的脸蛋,勾唇一笑。
“放心。”
“他应该会有办法的。”
谢疏白的算盘打得精,让谢清瑶来陪她,明面上是来陪她,实则却是为了断了旁人夜探她闺房的可能。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有一天自己会监守自盗。
……
事实证明,规矩这东西,一旦破了第一道缝,后面便再难守住。
谢疏白向来克己守礼,二十四年来不曾逾矩半步。
可偏偏,那道缝是他自己亲手撕开的。
所以此刻,他才会做出夜探闺房、与人私会这等事来。
食髓知味,哪里还管什么清规戒律。
沈知糯舒舒服服地沐浴完,换上轻薄的寝衣,正坐在窗边让连翘给她擦拭着湿发。
谢清瑶果然守时,几乎是踩着点回来的。
“糯糯我回来啦!”
她一边嚷嚷着,一边踢掉鞋子,直接滚到了柔软的床榻上,满足地喟叹一声,“真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你的床比我的舒服。”
她滚了两圈,侧躺着撑着脑袋,兴致勃勃地跟沈知糯说着话。
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
“……然后我娘就说……说你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陛下他……这次算是记住了你……以后……呼……呼……”
话未说完,谢清瑶的脑袋一歪,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竟是直接睡熟了过去,呼吸均匀绵长。
连翘看得目瞪口呆:“……清瑶小姐这就睡着了?”
沈知糯也有些诧异,但随即,她鼻尖微动,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异香。
那香味像是某种安神香,却比寻常的安神香见效快得多。
她不动声色地朝窗外瞥了一眼。
月光下,一根比筷子还细的竹管,正从窗户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沈知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果然,有办法。
她对连翘使了个眼色,连翘会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烛火摇曳,以及谢清瑶均匀的呼吸声。
沈知糯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沿,静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