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下,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明晃晃的委屈:
“母后,是您一直在梦里叫着儿臣的名字。”
“儿臣担心您,这才过来守着。”
见皇后醒来,容姑姑连忙端着温水和帕子快步上前,“娘娘!”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替皇后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接着又抬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满脸后怕地说道:
“可算退热了。”
容姑姑三言两语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原来皇后下午就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晚膳后便起了热,一直魇着,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先太子和靖王的名字,哭得伤心欲绝。
宫人们怎么叫都叫不醒,太医又说只是忧思郁结、加上贪凉吹了风,不好用重药。
容姑姑实在没法子,这才斗胆去将殿下给请了过来。
听完缘由,皇后脸上的怒气才渐渐散去,化为一片心疼。
她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在容姑姑的搀扶下,靠着软枕坐起身,看向身边的儿子。
灯火下,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更衬得他面容冷峻,眉眼深邃。
许是来得急,发冠都未戴,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束着,平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疏懒。
皇后叹了口气,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是母后不好,让你担心了。”
“本宫没事了,你也辛苦,赶紧回去歇着吧。”
靖王却反手握住她的手,非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母后凤体有恙,这偌大的后宫,竟无一人前来侍奉汤药。”
他环视了一圈冷清的寝殿,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父皇那些个娇滴滴的妃嫔,平日里争奇斗艳、邀买君心倒是积极,到了正经事上,倒是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他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
容姑姑和殿内的宫人们吓得扑通一声,齐齐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后心里却是一暖,她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
“好了,她们不来,本宫还乐得清静,”
“你别为这点小事动气。”
“这怎能是小事?”
靖王眉峰一挑,话锋却猛地一转,“母后您瞧,您这一病,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都没有。”
“儿臣瞧着,您这凤仪宫,是该添些人热闹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