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的不是仇恨。我让你放下的,是那份因为仇恨而变得急躁、狂乱的心神。杀意是好东西,但不能让杀意控制你。”
凌烬握紧了拳头。
他在冰风谷的绝境中悟出了“人箭合一”,那股力量在关键时候救了他一命。但那种力量是失控的,像是一头蛰伏在体内的野兽,他根本无法掌控它。他要的不是那种只能被动爆发的力量,他要的是能够主动掌控、随意驱使的力量。
“老崖,你能教我?”他问。
“我不教你。”老崖说,“我只告诉你,武神是怎么练的。”
“他不用弓。”老崖说,“他用的,本身就是弓。他的身子是弓臂,骨头是弓架,血是弓弦。一呼一吸之间,杀意成箭。他不需要任何外物,他自己就是一柄最锋利的武器。”
凌烬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自己就是弓。骨头是弓架,血是弓弦,一呼一吸之间,杀意成箭。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条路。他一直在寻找更好的弓、更强的箭,但他从来没想过,如果放弃了弓、放弃了箭,他还能不能靠自己的肉身去战斗。
“这条路很难走。”老崖看着他,目光深邃而平静,“要比你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条路都难。你可能会在路上丢掉很多东西——那只只剩下骨头的左手,可能撑不到走完这条路。但你问我武神怎么练,那我就告诉你:要练,就得先把自己打碎,重新拼起来。”
凌烬沉默了很久。
洞外的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火堆噼啪作响。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背上的弑神弓。他能感觉到那张弓传来的微微颤动,像是它在担心他。
“打碎了,能拼得起来吗?”他问。
“拼起来的不一定是原来的你。”老崖说,“但也许,会是一个更好的你。”
凌烬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冰风谷要塞上折断的龙骨弓、雪原上跪倒的尸体、地宫中玄冥的冷笑、母亲昏迷前依然伸向他的手。
良久。
他睁开眼。
“那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