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大将军接到信，第二天就进了宫。

他没去找皇上。

他去找了皇后。

皇后是大将军的亲妹妹。

也是靖王的生母。

皇后听完来龙去脉，沉默了很久。

"太子当真说了那样的话？"

"千真万确。"大将军说，"他当着王妃的面威胁，母子俱损。"

皇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忍了他二十年。"她的声音很轻，"他的母妃得宠的时候，我忍了。他被立为太子的时候，我忍了。"

"我把自己的儿子送去北疆，就是为了避开他的锋芒。"

"现在他要杀我的儿媳，杀我的孙子？"

大将军没说话。

皇后转过身。

"哥哥，长宁宫的那道懿旨，还在吗？"

大将军愣了一下。

"在。"

"拿出来吧。"

大将军深吸一口气。

"妹妹，你想好了？那道懿旨一旦拿出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皇后说，"从太子截断北疆粮草的那天起。"

当天夜里，大将军带着一个锦盒来到了靖王府。

他把锦盒交到我手上。

"这是皇后的懿旨。"

"什么懿旨？"

"先帝临终前，给皇后留了一道密旨。"大将军说，"若太子不贤，皇后可持此旨，废太子之位。"

我打开锦盒。

明黄色的绢帛上，先帝的玉玺清晰可辨。

"先帝留了后手。"

"先帝了解自己的儿子。"大将军说，"他知道太子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我捧着锦盒，手指微微发颤。

"舅舅，这道旨意，现在还不能用。"

"为什么？"

"等靖王回来。"我说，"等他带着姐姐回来。"

"所有的棋子归位，才能收网。"

大将军看着我。

"明意，你和你娘一样，做事稳。"

"不是稳。"我摸了摸肚子，"是不敢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