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树、这门、这井,我都记得。”
他顿了一下,像是自语:“从这院子出去,再回来,中间不知跨过了多少座城。”
明惠没有说话,只将剥好的一小把松子仁放在他手心。
秋阳从枣树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地上。
风一过,又有几片黄叶慢悠悠地打着旋飘下,正落在六丫刚扫净的石阶上。
六丫也不恼,回头冲李炎一笑,又弯腰去扫。
满院子都是温吞吞的秋光,和外头传来的几声桂花香。
……
时间犹如大姑娘的青春,美好总是留不住。
归漠楼的三楼雅间,窗子正对着汴水。
中秋刚过,河面上还飘着零星的莲花灯,红红黄黄地荡在浑浑的秋水里。
李炎今日包了归漠楼临河的雅间,请了赵匡胤、符彦卿二人,耶律德光作陪。
耶律德光如今管着漠北归化各部的事,身份不同以往,李炎特意让他列席。
也是想让这几位真正懂北疆的人坐到一张桌上,把辽东辽西、漠北女真这些边务摊开来讲。
耶律德光早早到了。
他换了一身青灰圆领的汉式袍子,腰间只系条旧革带,须发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如今他是一头刘欢发型,看上去比之前的契丹癞痢头顺眼多了。
见李炎与赵、符二人进来,他先起身行了个臣礼,又亲自动手给三人斟茶。
李炎没跟他客气,在主位坐了,示意他也坐。
赵匡胤一身玄色锦袍,符彦卿则穿了件藏蓝箭袖,二人入席后先朝李炎行礼,李炎摆摆手:“不必多礼。”
他先看向符彦卿:“你守青、莱多年,又渡海收了辽东,这辽东一带的水土民情,说说看。”
符彦卿略一沉吟,道:“陛下,辽东地多黑土,辽河下游的荒地极肥,种稻种豆都成。”
“我军初到时,地广人稀,许多驿站、城池都是旧契丹留下的空壳。”
“这一年多,臣与吕余庆、边光范他们费了不少劲,先从青州迁了一批小民过去,又把辽东军眷安置在旅顺、金州一线。”
“人是多了些,但还远远不够。”
“沿辽河、鸭绿江两岸,尚有成片平田无人耕种。”
“更北边的混同江一带,虽有熟女真散居,却仍是半耕半猎,产出极少。”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