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椒、桂皮、盐拌着料汁。

先腌后烤，外皮油亮酥脆，撕开时肉汁直往外渗。

第二道是鹿筋，用醋芹与木耳同炒，软糯中带一点脆。

接着是清蒸淇河鲤鱼、羊羹、酱驼峰、细环饼，并几样时令小菜。

酒是邺城本地的“台城春”，入口甘烈，后劲绵长，据说是河北私酿里的极品。

石重贵亲自把盏，给李炎和符金玉斟满。

“不瞒您说，某如今每日里喝茶听曲，日子过得比当年在宫里逍遥多了。”

“可若论这酒楼的菜，当年可吃不上。”

石重贵端起酒盏，话匣子彻底打开，“某刚登基时，邺都人口不过两万余户，城外稍远些的村子，常有流民结棚而居。”

“如今呢，不说翻了倍，单是这铜雀楼一天待客，就顶得上当年一条街的生意。”

“幽州的粮、登州的海货、太原的皮货、汴京的丝绸，都往这里过。”

“脚夫、车马、行商，把个邺都挤得满满当当。”

符金玉夹了一筷子鱼，慢慢挑着刺。

李炎端盏抿了一口酒，故意问：“照你这么说，如今这邺城能比得上太原、洛阳了？”

石重贵道：“太原、洛阳某不敢说。”

“但邺城这口气，是真的起来了。”

“若再过几年，保不齐连幽州都比下去。”

他说得兴起，又为李炎满上一盏。

符金玉这时插话道：“殿下说得是。”

“这几年的新政，落到实处，别处且不论，河北这一路确是最见成效。”

“妾在宫里看各地粮册，河北道去岁上缴的粮赋，已是天启元年的三倍。”

“这还是有数州减免着。”石重贵连连点头：“正是正是！”

“某虽不在朝，可听几个旧友说，连邺都郊外的地都重新丈了。”

“从前人家藏着掖着，如今都入册了。”

“谁家该交多少，明明白白，反倒省了气力。”

他说到这儿，忽然叹了口气，似想起了什么，身子往后一靠：“说句心里话，某做了那几月皇帝，脑子里转的，无非是如何笼络这个、安抚那个。”

“如今看您做的这些，才知治国与当官家是两回事。”

他顿了顿，又端起酒盏，“来，某敬您一盏。”

“不是恭维，是替这邺城的百姓谢您给了这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