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小小的,瘦瘦的,指甲上还涂着粉红色的指甲油。
那只手的颜色,已经不是活人该有的颜色了。
中年男人跪在小女孩的床前。他的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他的身体弓成一个虾米状,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躲进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里。
画面没有声音。但那颤抖的肩膀,那弓起的脊背,那从指缝间滴落的泪水——比任何声音都更具有穿透力。
画面最后一次切换。
中年男人的脸。但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老实巴交、带着几分怯懦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球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那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崩断了最后一根弦的疯狂。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砍刀。
刀刃上沾满了血,正在往下滴。
他的身上也全是血,蓝色的工装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身后,躺着几具尸体——那个魁梧的花衬衫男人,以及几个同样打扮的男人。
他们的身下,一片血红。
画面定格。
然后,屏幕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一片雪花。
滋滋的电流声在房间里回荡,像是在填补画面消失后留下的空白。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谢解站在房间中央,目光落在电视机屏幕上那片不断闪烁的雪花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皱眉,没有抿嘴,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情绪波动”的迹象。
但他的心里,此刻正在翻涌。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他的心里。
他同情那个男人。
他理解那个男人。
他甚至敬佩那个男人——在那样的情况下,依然有勇气拿起刀,用自己的方式去讨回公道。
但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法律就是法律。
无论有什么理由,杀人就是杀人。
那个男人的结局,从他举起砍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的心里交织、碰撞、撕扯,像是两股方向相反的暗流,在他的胸腔里搅出一个漩涡。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大校的声音再次从喇叭中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