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嘴边。
茶是烫的,香气是浓的。他吹了吹,抿了一口。
太烫了。
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等了一会儿,又端起来,再抿一口。
还是烫。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好像有人跟他说过,茶要喝多少度来着?五十四?五十五?一个数字在脑海里浮浮沉沉,像溺水的人,抓不住。
谁说的?
不记得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老钟。亥时六刻。离子时还有一刻钟。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太烫了。再等等。
等茶凉到那个他记不清的温度,等子时的钟声敲响,等账簿从他脑海里撕掉那页关于母亲眼睛的记忆。
他知道会来的。
他只是不知道,当那页记忆被撕掉之后,他还会不会记得,曾经有一杯茶,应该喝到一个特定的温度。
窗外的雨小了。
从瓢泼,变成了淅沥。
屋檐的水帘也薄了,能看见外面青石板的反光,湿漉漉的,像哭过的脸。
林砚端起茶杯,这次,温度刚好。
他喝了一口。
然后他知道了——
母亲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像秋天落叶的颜色。笑起来的时候,会变成弯弯的月牙。
他知道了。
但再过一会儿,他就不记得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叮。”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