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颤抖。他把手放到桌子下面去,大概是不想让我看见,但桌子不遮风,他的手放在腿上,我还是看见了他在抖。
“苏老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来时轻了很多,“我不交易了。”
“好。”
“但我还是想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忽然大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又迅速冷却下来,变成一种更深的安静。
“您想他的时候,就看看他的照片。照片记录了过去。您看了,就记得了。”
“我看了十年了。越看越模糊。”他抬起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很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一种灵魂被反复捶打之后再也回不到原来形状的疲惫。“不是照片模糊,是我越来越想不起他笑起来的样子了。我记得他笑,但我想不起他的嘴角是怎么弯的。我记得他说话的声音,但我想不起那个音调了。苏老板,我儿子在我心里,一天一天地变成了一团雾。”
“那是因为您在忘记。不是照片模糊,是您的记忆在模糊。这是正常的。时间就是这样工作的。它拿走您的记忆,像潮水把沙滩上的脚印一点点抹平。这不是您的错。”
“那怎么办?”
“接受。接受他在您心里慢慢变淡。接受有一天您可能会突然想不起他的脸,然后过了几个小时又忽然想起来了,然后再忘记,再想起。接受这个过程会很疼。但他在您生命里待过,这件事不会因为您记不记得而改变。他在那里待过,那就够了。”
他久久地看着我,久到我以为他要再说一次交易。但他没有。他只是很慢很慢地点了一下头。
“苏老板,您失去过吗?”
“失去过。”
“您接受了吗?”
“在接受。”
“难吗?”
“难。但有人在帮我。”
“谁?”
“一个在意我的人。”我说出这六个字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我在外人面前这样说起林砚。以前我都是用“有人”“有个朋友”这种模棱两可的词,但这回我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关于失去和时间的老人面前,我不想再用那些词了。
他笑了。不是那种苦笑着表示理解的笑容,而是一种真正觉得安慰的笑,嘴角弯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被阳光晒得很干的菊花。
“苏老板,您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