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头上,一明一暗。
“阿生。”她说。
没有回答。
“你的家到了。”
---
她站在那里等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那个湿透了的身影从空气里浮现。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和黄昏。
和一座新坟。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那三根青紫色的指痕正在变淡。不是消失,是像褪色的墨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淡下去,从青紫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浅褐色,从浅褐色变成皮肤本身的颜色。
她抬起头。
他站在坟前。
不是湿透的。不是苍老的。不是面如纸色的。
是年轻的。
小麦色的皮肤,干净的脸,穿着灰色短褐,头发用木簪束在脑后。就是她在幻境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他在笑。
“谢谢你。”他说。声音不沙哑了。是年轻的、清亮的声音,带着山西口音。
林欣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那座坟。
他蹲下来,伸出手,想摸那块石板。这一次,他的手没有穿过石头。他摸到了。他的指尖碰着“王生”两个字,碰了很久。
“我娘呢?”他问。
林欣怡指了指旁边那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
“在那。”她说,“她等了你很久。”
王生站起来,走到那块石头前,蹲下,用双手摸了摸那块被风雨磨平的石头面。
“娘。”他说。
风停了。
天边最后一缕光暗了下去。
月亮升起来了。
不是惨白的、不该出现的那轮。是正常的新月,细细的一弯,挂在西边的天上,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天空划了一道口子。
王生站在月光里,抬头看着那弯月亮。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欣怡。
“我要走了。”他说。
“嗯。”
“你别哭。”
“我没哭。”
他笑了,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露出一口白牙。
“林姑娘。”他叫她的名字,“谢谢你替我记住。”
他的影子变淡了。
不是上次那种被水泡开的感觉。是像一盏灯,慢慢熄灭。光一点点收拢,最后聚在胸口的位置,亮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他站过的地方,只剩月光。
林欣怡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
她哭得很厉害,肩膀一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