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天冷得呵气成冰，殿内却烧着地龙，暖融融的，金丝楠木的殿柱上缠满了红绸和纱灯，数百盏宫灯从藻井垂下来，光晕叠着光晕，把满殿映得亮如白昼。

妃嫔们按位分依次入席，华妃坐在皇帝左手下首，一袭紫色织金鸾凤旗装，满头珠翠压鬓，艳光照得满殿生辉。皇后端坐帝侧，笑容得体，雍容持重。

安陵容坐在末席，虽然在皇帝的对面，但是离得很远。答应的位分在宫里排不上号，她的席位靠近殿门，面前一张小小的案几，摆着几样精致的冷盘和一只青瓷酒盏。冬日的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她拢了拢肩上的披风，鬓边那对红梅宫花在灯光下莹莹地亮着。

四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影去看御座方向，皇帝正与华妃遥遥对饮，声如洪钟，满殿的人都笑着附和他。安陵容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只觉得陌生又遥远，她入宫这么久，连单独跟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捞着过。

敬酒、歌舞、说吉祥话，一道一道地走下来，安陵容跟着众人举杯，又跟着众人落座，像个提线木偶。

直到酒过三巡，皇帝忽然站起来了。

满殿顿时静下来。皇帝端着酒盏，目光扫过下首众人，声量不低，带着几分酒后的畅快："朕敬年大将军一杯。西北战事大捷，年将军功不可没！"

年羹尧起身跪谢，满殿妃嫔也跟着举杯。安陵容端着酒盏低头饮了一口，心里想的是，年大将军的功，关她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