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折向粉岭方向,通信组的人一看就知道,是那座青砖围起来的安全屋。
他们早在那儿做过手脚。
那地方三个月前翻修过水管,燕北舟的人冒充外聘电工,在英方验收前多绕了几道铜丝,用极细的漆包线贴着墙内电话管,一直引到山墙外的防火砖缝里。
外表看与普通电路无异,连检测表都测不出负载差。线的那头接了一枚改过的驻极体拾音头,比火柴盒还小,用沥青封在后院花坛的石板下。
低频一过,人声变成极弱的电流信号,沿着地下废弃的旧军用电话线回流到龙鼓滩。
那里有吴怀英亲自坐场,用一台改装的录音机接上滤波板,每十五分钟换一卷磁带。
起初两个钟头,信号很干净。
伦敦来的人还没到,英军两个参谋先来检查一圈,用金属探测仪沿墙根扫了两遍。
叶宝珠听磁带回放时,能听见那仪器“嘀嘀”的叫。后来车子进场,人声进来。
灰西装的嗓子又尖又细,哈蒙一进门就拍桌子。财政部的女人声音清楚,连她敲报告纸那几下,都像在耳边。
可惜的是,会议进行到关键时刻,忽然“嗡”的一声,之后是长达二十秒的空。
叶宝珠马上按停。
齐嘉铭坐在她侧后方的软椅里,手里拿着个青瓷小碟,碟子里摆着几块切好的雪梨。旁边还有半杯奶茶,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圈水珠。
“怎么停了?”他问。
“还不确认原因。”叶宝珠说。她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眼睛仍盯着那台铝制盒子上跳动的指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