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墨镜的男人大咧咧坐在条凳上,两条长腿大敞着。
他正拿筷子敲桌边,冲后厨喊:“鸡蛋别煮老了,溏心的啊,跑一路就惦记这口了。”
黑瞎子。
无邪心脏狠狠跳起来。
他险些脱口叫出来,又及时咬住了舌尖。
谢以宁却已经醒了,揉着眼从床上坐起来,朝无邪伸手要抱。
无邪过去把她抱起来,谢以宁小声说:“我听见黑爸的声音了。”
无邪低头看她。
谢以宁一双眼睛清亮亮的,早就没了一点困意,带着明显的兴奋:“爸爸,是黑爸爸的声音。他是不是也来找我们了?”
张起灵转过头来看这父女俩,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认识楼下那个人?
无邪咽了下唾沫,对张起灵说:“他叫黑瞎子,留洋回来的,不是汪家的人。他……”
他顿了顿,脑子飞转,说出了张起灵和黑瞎子现在的交集,“他以前跟你一起在德国念过书。”
张起灵的表情毫无变化,过了几秒,他极轻地说:“我不记得这个人。”
无邪心里一沉,他知道张起灵的记忆天授过,过去的事像被水冲过一样。
可黑瞎子若真是这个时代的人,又恰好在这里出现,那便不能就这么错过。
终极的亲儿子,可不止张起灵一个,黑瞎子肯定也算一个。
“那就下去见见。”无邪说,“我请客,吃面。”
三个人下了楼。
谢以宁一看到那个穿西式大衣的背影,立刻从无邪怀里挣下来,撒腿就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黑瞎子的大腿。
“黑爸爸!”
黑瞎子正跟掌柜说话,被这一抱差点没从凳子上出溜下去。
他低头一看,腿上多了个灰扑扑的小东西,仰着脸,眼睛又圆又亮,笑得露出两排小白牙。
哦,原来是一个沾了灰的糯米团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小娃娃,你叫我什么?”
“黑爸爸!”谢以宁又叫了一声,脆生生的,整个大堂的人都往这边看了眼。
黑瞎子盯着她瞧了足有三秒,忽然就笑了:“得,我这才喝几年洋墨水,闺女都长这么大了?来来来,让黑爸抱抱。”
他做出一副怪蜀黍的摸样,本意是想吓唬吓唬这个胆大的小东西,没想到,小东西根本不害怕,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