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听不真切。
“叫什么名字?”无邪蹲下来,跟他平视。
“陈、陈顺。”那人抬头,眼睛红肿,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
“鬼火车那晚,是不是你放了调度条子?”
陈顺拼命点头,又摇头:“我没放车,我就是把二道轨上的锁链给拉开了,把原先该停北货场的那列给改了道。他们说只是错车,说一袋粮食就搁在站务房后头,让我夜里没人时去拿。我哪知道车上全是死人……我要知道,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无邪心里叹气。
日本人最会这招,找最底层的人办最脏的活,给点小利,再把人逼上绝路。
陈顺这种人,连棋子都算不上,顶多是垫脚的。
“粮食里是什么?”陈皮冷声问。
“是钱,几十块大洋。”陈顺声音越来越小,“我拿了钱就回老家了,我阿爹病得厉害,我没想跑,我是怕……”
“那个让你拉锁链的人,长什么样?还能找到吗?”
“他找我时都戴着毡帽,天黑,看不清脸。只听口音是北边的,说话挺客气,手上老戴一副白手套。那天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说话时,他手放哪儿?”
陈顺想了半天:“他总把左手插在袖子里。给了我一包烟,是大前门,说事成之后还有。”
无邪站起身,和陈皮出了屋。
陈皮让外面的兵把陈顺带下去。
无邪走到院中,停在桂花树旁:“左手总藏在袖子里,这习惯汪家那批外八行出身的人十有八九。”
“陈顺这条线已经废了。”陈皮说。
“但他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鬼火车是日方和本地人一起做的。那批货能进长沙,不是临时起意。城里的接应还在。陈顺拿的是大洋,那班日本人可不用大洋。”
陈皮会意:“他们用军票。给陈顺大洋的人,是本地势力。”
“所以还得从钱查。”无邪说,“齐铁嘴对黑市和钱庄熟,让他留意最近哪些铺子在大量兑大洋。张启山手里有城防,让他查查这几个月进出长沙的货物单子,尤其是带公家背景的。日本人进长沙,不会只靠一条鬼车。”
陈皮点头,又看了眼天色:“天快黑了,你今天早点歇。晚上我回码头,有新动向我再来。”
无邪应了。
等陈皮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