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低头,摸了下谢以宁的头顶。
动作极轻,却让无邪看得眼眶发酸。
黑瞎子识趣地站起来,说要去厨房找点酒,给无邪也带一壶。
谢以宁嚷着要喝糖水,黑瞎子便牵着她往外走。
屋里就剩无邪和张起灵。
“长沙的事,接下来会越来越险。”无邪低声说,“日本人、汪家,还有九门里那些没冒出来的鬼。我可能会顾不过来。”
“我在这里。”张起灵说。
无邪看着他,像很多年前在青铜门外那样,忽然就笑了。
“我知道。”他说。
……
接下来几天,长沙城外的风声越来越紧。
张启山连着三夜没回张府。
张日山两头跑,偶尔来取饭菜,顺带说些北边的消息。
说日军在岳阳附近增了兵,又说汉口那边抓了好些学生,水路查得比陆路还凶。
无邪面上不显,心里却清楚,离那一年越来越近了。
这天傍晚,黑瞎子从外面回来,进门先灌了半壶凉茶。
谢以宁坐在桂花树下给黄小五编草绳项圈,听见动静抬头喊:“黑爸爸,你买到糖油粑粑没有?”
“买到了买到了。”黑瞎子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过去,“热乎的,赶紧吃。你黑爸跑了大半个长沙才找着那家摊子。”
谢以宁接过来,先掰了一块给黑瞎子,又跑过去塞给无邪半块,最后剩的自己坐在石阶上慢慢吃。
张起灵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刚削好的竹哨。
谢以宁跳起来,说:“张爸爸,你吹一下看看!”
张起灵把竹哨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哨声又尖又亮,黄小五警惕地立起耳朵,黄黄和黑黑也跟着叫了两声。
谢以宁拍手:“比黄小五叫得好听!”
黑瞎子笑骂:“你拿张爸爸跟狗比。”
谢以宁理直气壮:“都是很厉害的声音呀。”
无邪笑着看他们闹,心里却还在想事。
陈皮今天没来,码头新到了一批货,查了一下午。
日本人现在学精了,不再走大路,改用粪车、棺材、运菜船夹带。
前日在江边就查出一船大白菜,菜芯里塞的全是蓝粉。
船老大挨了两顿打才招,说收货人是个穿灰袍的,从不露脸,只在半夜点灯。
“爸爸!”谢以宁不知什么时候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