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分碗,等评完了再给你们尝一小口。”
第一只白瓷碗只盛清汤。
齐老喝下半口,没有马上咽,将汤含过舌面才放下勺。
“头汤厚,扫过以后没丢骨味。”
“够清吗?”
他将碗推到窗边。
“能见底。”
第二碗沉着切成三份的鲍鱼,清汤从鲍身边缘漫过去,没有浮起油圈。
齐老先喝汤,再咬鲍。
鲍肉软中带韧,牙齿合下去时层层松开,海味没有冲到前头,只把鸡汤往舌根送深了一层。
“鲍没抢汤。”
“汤压鲍了吗?”
“没有。”
第三碗端上来,白菜心盖住整只鲍鱼。
叶片吸足清汤,入口先出一点菜甜,随后是禽骨的厚,等筷子拨开菜心,鲍鱼的海味才从碗底接上。
齐老放下碗,闭眼坐了整整一分钟。
陈宁伸手要拿勺子,被哥哥抱住胳膊。
“齐太爷爷还没说。”
墙上挂钟走过一格。
齐老睁开眼,将第三只碗推回陈大炮面前。
“陈师傅,上桌吧。”
“哪一味露了头?”
“都没露。”
“白菜能不能再嫩半成?”
“再嫩就托不住鲍汁。”
齐老指了指碗底。
“这碗汤配得上那张桌子。”
剩下的汤分出小半碗,送进北屋。
雷定远喝得慢,第一勺只沾湿嘴唇,第二勺才连白菜一起送入口中。
陈大炮守在床边。
“最多半碗。”
“你今天不扣鲍钱了?”
“试菜剩的,算你捡便宜。”
雷定远喝完最后一口,把空碗递回来。
“炮子。”
“有话说。”
“当年三号灶撤你的调令,我知道。”
陈大炮接碗的手停了半拍。
“你也掺和了?”
“老子去找过后勤,附件已经抽走,调令也退回你们连队。”
雷定远的拇指摩挲着碗沿缺口。
“那时候没拦住。”
陈大炮把空碗放回托盘。
“二十年前的破事,少拿出来下饭。”
“明天这碗汤上了那张桌子,你就不再是被踢出来的帮厨。”
“老子原本也不是。”
“对。”
雷定远握住拐杖,撑直腰背。
“明天,老子拦不了你,也没人能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