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雷定远,压着嗓子问方美珍:“门口那老爷子是谁啊?”
“家里长辈。”方美珍擦着柜台边,没多说。
大妈的目光在军装罩衫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拎着虾皮出去了。门口马婶正跟另一个街坊大姐说话,声音清清楚楚灌进前厅:“你买就对了,这家的东西,军队里出来的人,能差?”
前厅里陆续挤了六七个人。林玉莲一边拨算盘一边递货,陈安在柜台边上帮忙摆纸袋。陈宁坐在角落的板凳上啃那根猪棒骨,口水流到下巴上也不管。
雷定远从始至终没挪地方。他坐在藤椅上,拐杖横在膝盖上,面朝胡同。有人进门前看他一眼,他也不看人,眼睛望着远处胡同口的梧桐树。
但那股气在。
方美珍从里面端了碗水出来递给他。他接了,喝了一口,搁在藤椅扶手上。
“老爷子,要不进去坐?太阳晒着了。”
“不碍事。”
方美珍不敢再劝,回了前厅帮忙。
中午。客流慢了下来。林玉莲把算盘上的数拢了一遍,目光从货架上扫过去。鱼丸那格只剩底下薄薄一层,干鲍的位置空了三个坑,海带干片的纸包少了一摞。
半天流水过了二百。
她把铅笔夹在耳后,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院门口看了一眼。雷定远还坐在那里,搪瓷缸搁在扶手上,半杯水没动。
陈大炮从后院走过来。他手里端着一碗骨汤面,搁在雷定远旁边的石墩上。
“吃口东西。”
雷定远低头看了一眼。面条卧在碗里,骨汤泛着奶白的光,上面飘了几片干虾皮。
“老子不是来蹭饭的。”
“没人说你蹭饭。开张头一碗,给你的。”
雷定远哼了一声。拐杖横在膝盖上没动。过了五秒,他伸手把碗端起来了。
陈大炮回了前厅。林玉莲正在给一个买虾皮的大姐称重。大姐付了钱,拎着纸袋出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穿着灰布罩衫,身板敦实。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手里拈着一颗鱼丸,是从马婶那儿接过来的。
他把鱼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嘴巴慢慢动着。眼睛没看鱼丸,看的是柜台上方的“恒丰祥”牌匾。
嚼完了。他咽下去。目光从牌匾移到价目牌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