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夹在指间。
“设备真坏了,报一天就够。张嘴就是三天,他在给自己留余量。”
陈大炮的旱烟斗在掌心停了。
“你的意思。”
“不是停产。是不敢送。”
林玉莲的目光朝院门外扫了一下,往隔两条胡同的方向瞟了一瞬。
陈大炮把旱烟斗插回腰带。他走到院门口。胡同里人来人往,马婶的嗓门还在巷口喊着,前厅有客人在挑虾皮。
“谁打的招呼?”
林玉莲没接话。她走到后院冷鲜区前面,蹲下去又摸了一下冰面。比刚才又薄了一截,手指按下去能触到底下的木板了。
“爸,冰源断了,鱼丸今天下午就得全部降价处理。明天没冰,冷鲜区直接停摆。刚建起来的口碑,断一天货就散一半。”
老莫从后院墙根的阴影里站起来。
他一直蹲在那儿,帆布挎包斜在身前。这会儿听见“断冰”两个字,脸上的表情没变,帆布挎包的带子被他攥紧了一寸。
陈大炮看了老莫一眼。
“出去转转。打听打听,李厂长昨天晚上见过谁。”
老莫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院门走。
他的左腿迈过门槛的时候顿了一拍,头微微偏向胡同深处的方向。那条路拐两个弯,就是德顺号的门脸。
他走了。
前厅里马婶的嗓门还在响。客人进进出出,林玉莲去前厅照应买卖。表面上跟平时一样,算盘照拨,秤照称,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
陈安蹲在柜台角落叠纸袋,抬头看了妈妈一眼。他的嘴动了动,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了。低下头继续叠。
下午时分,客人散了。前厅安静下来。
林玉莲把算盘归零,走到后院。冰面已经化得只剩薄薄一片水膜。鱼丸袋子的表面挂着水珠,摸上去只有微凉。
“爸。”
陈大炮站在后院库房门口。他蹲下去翻帆布包。那只帆布包跟了他从南麂岛到上海到京城,里面的东西他自己心里有一本账。
手指在最底层摸到了一个牛皮纸袋。纸袋扎着细绳,巴掌大,掂着有分量。他把纸袋翻出来。
上面用铅笔写了两个字。
硝石。
林玉莲看见那个纸袋,愣了一下。
“爸,这是……”
“老法子。”陈大炮把纸袋在手里掂了掂。“等等让老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