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笔尖顿了一下。她没抬头,嘴角弯了弯,接着写。
鲍鱼放回冰里。四只鲍鱼码进后院冷鲜区的木架上,碎冰铺底,湿麻布盖好。
带鱼和干贝分开放,老母鸡搁在另一只木盆里,冰水浸着。
陈大炮回了正房。
他从床底下拖出帆布包。包口的绳子解开,从最里层摸出一卷深蓝色的布。
布卷用棉绳扎了三道,沉甸甸的。
棉绳解开。布卷在八仙桌上展开。
七把刀。
从左到右码着。片刀、雕花刀、削皮刀、剔骨刀、斩骨刀、打皮刀、一把梅花柄的小尖刀。刀面擦得干净,钢口泛着冷光。
陈安跟进来了。他站在桌边,两只手背在身后,脑袋刚够着桌面。
七把刀排在他眼前,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陈大炮的手在刀面上依次划过去。指腹碰了碰片刀的刀锋,又提起雕花刀在空中翻了一圈。
“明天翠微楼,带片刀、雕花刀、削皮刀。”他把三把刀往前推了推。“斩骨刀不用。翠微楼的后厨有。”
他的手指停在梅花柄小尖刀上。指腹在刀柄上摩了一圈。这把刀在后灶归海那天用过。在赵府寿宴上用过。
他把梅花刀也推到前面。
“带上。”
陈安的手从背后伸出来,指尖碰了碰片刀的刀柄。
“爷,我拿。”
陈大炮回过头看他。小家伙仰着脸,黑眼珠子亮堂堂的,一脸认真。
“你拿刀?”
陈大炮从桌角拿起一把木勺,塞到他手里。
“你拿勺子。帮爷爷尝味道。”
陈安两只手握着木勺,勺柄比他的小臂还长。他抱在怀里,点了下头。
林玉莲靠在门框上看着爷孙俩。
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大的弯着腰,小的仰着头。
她没出声。转身去了灶房。
灶火点起来了。
陈大炮开始试做前菜。海带干片泡在木盆里,水换了三遍,泡到发软。
他捞出来沥干,刀切菱形,两头一拧打成结。冷水下锅。
姜是拍碎的老姜,切成细丝,一根一根码在海带上面。
火压到最小。
锅里的水还没翻花,冒着细密的小泡。
陈安蹲在灶边。木勺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勺柄上。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