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大炮从兜里掏出请柬,递过去。
雷定远接过来。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凑近了看。正面看完翻背面,看见赵明远三个字的时候,手指捏着请柬角的力道重了一分。
“你知道元旦外事招待会是什么级别吗?”
“知道。”
“一年一回。各国驻华使节、外交部、国务院领导、军委首长。菜单要过三道审,试菜要过两轮。能站在那个灶台上的厨师,全国一只手数得过来。”
雷定远把请柬折好还给他。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凉的。放下来的时候缸底在小方桌上磕了一声。
他看着陈大炮。
藤椅嘎吱响了一下。他把拐杖从扶手上取下来,杵在地面上,顿了一声。
“二十年前,你被一张调令赶出后灶。三号灶的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档案袋已经封了口。”
灯泡的光晃了一下。
“二十年后,你凭自己的本事拿到请柬,自己走回去。”
拐杖又在砖地上顿了一声。老枣木的杖头敲在青砖上,声音沉。
“炮子。这碗饭,该你吃。”
陈大炮的手搁在膝盖上。请柬攥在指缝间,烫金的字被灯光映得一闪一闪。
他没说话。
北屋的窗户开着半扇。秋风从什刹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桂花的尾巴味和湖水的凉气。
雷定远把搪瓷缸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菜单想好了?”
“想了。”
“做什么?”
陈大炮站起来,把请柬揣回兜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金汤。”
雷定远的搪瓷缸停在嘴边。
他当过连长,带过兵,吃过前线的伙食也吃过后方的招待宴。“金汤”两个字从陈大炮嘴里蹦出来,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金汤佛跳墙。
南洋爆单的超级单品。
德成行签下的那笔一万五千美金的大单里,金汤佛跳墙占了六成。
那道菜的底是猪骨浓汤和鸡汤双吊,鲍鱼、海参、鱼翅、干贝、花胶,十二种料分头处理再合坛慢煨,出坛的时候汤色金黄,香气能穿两堵墙。
陈大炮已经走了。脚步声在院子里远了。
雷定远放下搪瓷缸。
“金汤上国宴……”
他靠回藤椅里,枣木拐杖搁在膝盖上,拇指在铜头上摩了一圈。灯泡的光照在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