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漫长得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酷刑。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谢悸站在铜镜前，由着小厮替他整理朝服。

镜中的男人面色苍白，眼底挂着一抹散不去的乌青。

他一夜未眠。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便全是孟小七昨日在溪畔那明媚、肆意的笑。

那笑声扎得他心口生疼，更让他对画中的孟晚音产生了愧疚与恐慌。

“主子，该走了。”外头传来絮白低沉的声音。

谢悸睁开眼，眼底冰冷一片，不带一丝温度：“走。”

今日的大昭朝堂，气氛凝重得落针可闻。

金銮殿上，龙椅之上的皇帝李睿神色恹恹，而底下的朝臣早已吵成了一团。

“皇上！首辅大人执意要废除人猎，此乃动摇国本之举啊！”太子党羽、东宫詹事赵大人率先站了出来，言辞激烈，唾沫横飞。

“人猎之戏，乃是大昭开国以来皇家彰显武勇之传统。首辅如今倒好，为了迎合那些愚民，竟要废除此法，这岂非有损皇家威严？臣看，首辅此举，分明是为那些不臣之乱臣贼子张目，邀名卖直！”

其他等一众太子党亦是纷纷附和。

一时间，弹劾的声浪几乎要将金銮殿的顶棚掀翻。

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谢悸只静静地站在殿前。

他身姿挺拔如松，俩色愈发阴鸷孤傲。

直到殿内声音渐小，谢悸才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赵大人方才说，人猎是皇家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