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那人叫陆安之,是武安侯府的远亲,自幼与世子妃相识。当初世子妃假千金的身份暴露后,武安侯府原本是想把她许给陆安之的,后来没成。再后来世子妃去了青石镇,陆安之也跟过去住了一段时日,在镇东头租了间院子,隔三差五给她送吃的。"
顾温羡的手指在书案边缘停住了,他脑海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月白色的长袍,温润的面容……
"他回来了?"
"是,先去了陆家看他表妹,然后去了宁王府,在世子妃院子里坐了大半个时辰才走。"
顾温羡没有再问,只轻轻嗯了一声。夜枭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便没有再说什么,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
顾温羡独自坐在书案后面,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屋檐。
他站起身,没有点灯,就着月光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裹着花园里泥土和残荷的气息涌进来,吹动他衣袍的下摆。
他靠着窗框站着,目光落在东跨院的方向。
他想起他当时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条搭在摇椅靠背上的薄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可那时候他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愧疚。
他关上窗户,走回床榻边和衣躺下。
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夜枭说的那些话,陆安之自幼与沈玥宁相识,差一点就定了亲,跟去了青石镇,在镇东头租了间院子,隔三差五给她送吃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间,试图驱散那些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在那些纷乱的思绪中沉了下去,意识像一片落叶被水流裹着往深处漂,越来越远,越来越沉。
然后他看见了她。
她坐在一间小院的廊下,日光从头顶的葡萄架缝隙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摇晃的光影。
她手里端着一碗什么东西,低头慢慢地喝着,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看见自己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色长袍,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包用油纸裹好的药材。他走到廊下,在她身旁坐下,把那包药材放在石桌上。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碗东西递到他面前,示意他也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