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把所有的力量压上去。陛下现在身体还好,但谁也不知道,”
他停住了。没说下去。
“陛下有一天会不在。”杜荷替他说完了下半句。
“是。”
“到那一天之前,晋王什么都不能做。他要一直忍。忍到那些想抓他把柄的人自己先忍不住。”
“他忍得住吗?”
“忍得住。他六岁就在忍了。”
杜荷站起来走到讲堂窗口。窗外的槐树枝头落光了叶子,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不知道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什么时候来。
“贞观十八年没剩下几天了。”杜荷说。
“先生觉得明年会怎么样?”
“明年春天,储位的事会有一个结果。在那之前,我需要在没有官职的地方把能做的事都做完。你也是。明年之后,你就不是县学的学生了。你是靠自己一个人走过太原到长安的人。到时候你要自己决定去哪里。”
狄仁杰沉默了很长时间。
“先生去哪儿我去哪儿。”
“这句话薛仁贵也说过了。”
“他说的是他的事。我说的是我的事。”
杜荷转头看着狄仁杰。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坐在讲堂第一排,面前还是那本手抄的杜如晦奏折集。但集子比之前厚了一倍。他在太原的这段时间把杜荷交给他的那些杜如晦私信也全部抄了一遍。
“你还差多少?”
“还剩最后七封信。抄完就全了。”
“抄完之后呢?”
“写我自己的。用杜相的写法,写我自己看到的东西。”
杜荷从窗边走过去,在狄仁杰对面坐了下来。讲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窗外的麻雀还在叫。炉子里的炭火轻轻地噼啪响。
“那就写吧。”
贞观十八年十月的最后一天,长安城没有风。天是灰的。但街上的行人不觉得冷。因为今年冬天来得比往年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