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站位已经接近殿门了。
从殿门到殿中是五十步。
但长孙无忌这番话里每一个字都压在这五十步的距离上,压得结结实实。他提到了杜如晦。
他把杜如晦拿出来当尺子,量杜荷够不够格。
这话怎么回?
不回——等于默认自己的方式不如父亲。
回——等于在大殿上当着李世民的面跟赵国公辩论度支制度设计的优劣。
而李世民最不喜欢的就是臣子在他面前辩论制度。
因为他认为制度是皇帝的私事。
臣子辩论制度等于伸手进皇帝的袖子里翻东西。
杜荷选择了第三种方式。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从他的位置走到殿中需要五十步。
他只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从队列的最末端走到了倒数第二位。
然后他站住了。
他没有开口。
他只是换了一个站位。
但这个动作本身——李世民看见了。
长孙无忌看见了。
房玄龄看见了。
程咬金在武将班首朝他挤了一下眼睛。
李世民手里的朱笔在指尖打了个转。
“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整整十息。
十息之后,李世民把长孙无忌的奏疏放到左边那摞奏折的最上面——不是中间。
是左边。
左边是门下省转呈的日常政务。
放在左边意味着:这道奏疏朕看了。
但朕不批。
朕把它退回日常流程。
按照程序走。
长孙无忌的瞳孔在那个瞬间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