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救和合作之间有什么区别?杜先生。你也是从大理寺狱里出来的人。你知道一个人在被拉下水之前先往岸上伸手的时候,他手里带的不是诚意。
是筹码。我今天来带的筹码——你如果有兴趣,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杜荷把茶喝完。
空杯子放在桌上。
杯底残余的几片碎茶在杯壁上划出一道细细的黑线。
“什么条件?”
“我可以帮你把太原暗流转运的证据放上朝堂。但放上去的方式不是由我来放。是由我安排好的第三个方来放。
第三方放上去之后,你我二人都不会沾染到任何政治风险。而作为交换——你在陛下面前提一下我的名字。
不是推荐。是提。就是让陛下在考虑下一届门下省侍中的时候,脑子里有我的脸。”
门下省侍中。
魏征死了之后的位置。
杜荷在魏征临死之前答应过他,要让陛下知道门下省不能落在赵国公手里。
魏征没有说应该落在谁手里。
他只是说不能落在赵国公手里。
现在褚遂良来要这个位置了。
这个人确实不是赵国公的人——至少现在不是了。
但他也不是魏征那种人。
他不是那种肯把自己一辈子钉在一根谏柱上的人。
他向李世民展示忠诚,向长孙无忌展示合作,向杜荷展示筹码。
他在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一张不同的脸。
这个人坐上门下省侍中的位置之后,杜荷不知道他会用哪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