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不是查案子而是查数据与旧案交汇点”的时候把他放进那扇门——然后他自己用脚走、用眼量、用铅笔记。
狄仁杰跪接任命书时,他把任命书举过眉心——他的眼眶是干的,但握任命书的右手在纸边留下了他第一次进大理寺翻旧档时被铁皮柜合页夹伤过手背的同一片旧疤痕。
这道疤痕的大小和段尚铁皮柜三号锁孔旁边的铜锈斑差不多。
杜荷在偏殿侧门外面等他。
狄仁杰走出来的时候把任命书按在胸前——阳光透过庭院杏树正开始泛黄的叶子在他深绯色的少卿官袍上投下一小片碎影。
他站在廊下对着杜荷——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段尚去年移交的那份房遗爱案联查最终证据归档目录副本从袖口拿出来还给杜荷。
他在副本封底新加了一行铅笔标注。
房遗爱案中未被追责的十二片退回旧丝残片今天已全部由通鉴司正名录存档为“民间自回收物证”。
丝上打的结——打结的人都不是官员,不需要正名。
但正名录依然为每一个结单立了一页——页上无姓名,只有格式存号。
他说这句话时语调很平,但杜荷记得他在绛州那一夜把灰布帘子旁那面没有招牌的木牌和老井水渠的污泥印在自己袖口上擦了太多次。
今日他的袖口已换上了少卿的绯色宫袖。
绯色上面没有泥,但印过泥的那只手腕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