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人有城里人的过法,乡下人有乡下人的过法。她跟着明远在城里住,不必非照俺在村里那一套来。”
乔根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跟着搭腔:
“就是这个理。孩子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俺们老两口绝不瞎掺和。”
“真要遇上过不去的坎了,招呼俺们一声,俺们再来帮着拿个主意。”
“平常他们是吃干饭还是喝稀粥,几点爬起来几点睡下,俺们一概闭眼不管。再说了,俺跟她娘连城里定量粮本都没有,不可能撂下地里的庄稼,天天窝在城里孩子跟前惹人嫌。”
话音刚落,李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叫啥话?啥叫惹人嫌?就算咱不在城里长住,你也别把话往糙里说啊,平白惹得孩子们心里不落忍!”
乔根旺干咳两声,赶紧找补:
“是是是,俺嘴笨,说秃噜了。俺的意思是,孩子们成家立业了,咱们当老子的不能啥事都伸手去管。”
李芝这才轻哼了一声,没再揪着他不放。
娄晓娥看着他俩斗嘴,鼻头一阵发酸,心底压着的那最后一点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从小到大,外头人都艳羡她生在娄家,管她叫不愁吃穿的大小姐。
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两年风向紧,娄家的日子早就不像过去那么风光自在了,她更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无忧无虑。
如今,李芝没有问她会不会做饭,也没有问她会不会洗衣裳,更没有拿婆婆的身份压她,只说让两个年轻人好好过日子。这份态度,比满口夸赞更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