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了一声。范质则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殿下,臣等正是在商议,该从淮南百姓那里,收取多少粮食赋税为宜。”
柴宗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歪着小脑袋,仿佛在努力理解这个复杂的问题。然后,他伸出小手,指了指窗外——那个方向,依稀可以望见寿州城西那片尚未散尽烟尘的废墟轮廓。
“父皇,”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孩童特有的、对悲惨景象的记忆和同情,“那天我和母后进城,看到好多房子都塌了,好多人都没有饭吃,在路边哭,那个老爷爷的碗都摔碎了……他们……他们家里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柴荣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深处的沉重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柴宗训继续用那种缓慢的、带着思考意味的语调说道:“如果……如果家里什么都没有,连饭都吃不饱,还要把好不容易种出来的一点粮食交给朝廷……那他们是不是就更难活了?会不会……会不会就像那个老爷爷一样,连碗都没有了?”他将抽象的“赋税”概念,具象化为“家里没有粮食还要交粮”,并与亲眼所见的流民惨状联系起来,描绘出一幅令人心酸的画面。
范质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他何尝不知此理?只是国事艰难……
柴宗训仿佛没有注意到范质的叹息,他转过头,清澈的眼睛望向柴荣,那里面没有算计,只有最纯粹的担忧和一丝孩童式的期盼:“父皇,您不是常说,要让百姓有饭吃,有家住吗?他们现在房子塌了,家没了,要是连饭也吃不上……那该怎么办呀?”
他再次引用了柴荣自己说过的话(或许是柴荣曾对别人说过,被他“听到”),将“让百姓有饭吃”这个目标,与当前“减免赋税”的具体政策直接挂钩。
然后,他像是自己得出了一个简单的结论,用很小的、但足够让书房内两人听清的声音,自言自语般说道:“少收一点……少收一点他们的粮食,他们就能多吃一口饭,就能有力气把房子修好,把地种好……等到明年、后年,地里长出更多的粮食,他们是不是就能多交给朝廷一些了?”
“少收一点,让他们能活下去,能重新种地。”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柴荣心中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