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她知道,会亲口告诉她。
酱酱在床中间翻了个身,肚皮朝上,打起了小小的呼噜,睡得毫无心事。
姜暖把叶阙的右手拉过来,放进自己两只手掌之间,握住了。
叶阙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然后反握住她的手,收得很紧。
“后来呢?”姜暖在他怀里挪了挪,把自己往他怀里贴得更紧了些,头顶蹭过他的下巴。
“后来……”叶阙沉默了几秒,接着开口,“有一个人,比我大几岁,算是同批里活得最久的。”
“他带我训练的次数最多。”
叶阙停了很久。
久到酱酱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后来有一次任务出了问题。”
“我受了伤。”
“伤得挺重,走不了。”
被姜暖双手握住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抽搐了下。
姜暖手上不自觉用了点力,把他的手指收进掌心握住。
她几乎能想象出来,在一群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里,有个人比他大几岁,替他纠正握枪的姿势,带着他熬过一轮又一轮训练。
“那个人呢?”姜暖轻声问,“是他救了你吗?”
叶阙摇了摇头,“他看见我走不了了,就走了。”
那次任务是在一座废弃的地下隧道。
目标提前失控,撤离通道被冲垮,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外撤。
叶阙负责断后时,被塌下来的柱子压住了腿。
枪落在几步之外,他伸手够了几次,最后只抓到一把碎石。
那个比他大几岁的男人,是最后一个经过他面前的。
看了一眼被柱子压住的小腿,又看了一眼远处不断收缩的出口。
叶阙以为他会把自己带出去。
可那人只是弯腰拿走了散落在旁边的枪和弹匣。
动作很快,也很熟练。
组织的规矩一直都很简单。
受伤到无法行动的人,不再算作队员。枪械要回收,其他人必须继续撤离。
叶阙叫了他一声。
那道背影在通道尽头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然后就消失了。
叶阙沉默了片刻,才淡声道。
“后来我自己出来了。”
“出来以后,我没再回那个组织。”
姜暖能想到那个画面。
那时候的叶阙大概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浑身失血,腿压在水泥柱底下。
没有人回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