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
他坐着,眼神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那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忽然………
“啪。”
顶灯亮了。光像水一样倾下来,劈头盖脸。他不由自主眯了一下眼,整个客厅的轮廓从黑暗里跳出来:书架、字画、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切清晰得有些残忍。
“父亲。”
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根细线,轻轻扯住他下沉的思绪。陈琏绕过沙发扶手,快步走到他面前。
“您这是怎么了?”
陈布雷动了动嘴唇,仿佛要先从喉咙里把那口气拽上来,才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没事,最近工作有些累了。”
他说得很轻,轻得像在说服自己。
陈琏没有直起身。她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看着领口松散的扣子,一脸的疲惫,她还从未见过父亲如此颓废的样子。
她蹙起眉,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带着一点哀求的意味:“父亲,您已经不是壮年了。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顿了一下,她咬住下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终于把那句压了很久的话轻轻吐出来:“女儿知道不该多嘴……可眼下这个局面,国府已经是……您一个人,又撑得起什么?”
话音落在空气里,像一粒石子沉入深水,连涟漪都悄无声息。
陈布雷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像一扇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迟疑得像在拆一封不敢拆的信。
终于,他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来。
“琏儿……你跟永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