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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狼从侧面扑过来,撞在他身上,把他撞了一个踉跄。他的脚在雪地里滑了一下,单膝跪地,那只狼骑在他身上,嘴巴朝他的喉咙咬过来。他用左手掐住狼的脖子,右手把枪从地上抄起来,一枪托砸在狼的鼻梁上。狼惨叫一声,从他身上翻下去,在雪地里打了两个滚,爬起来,瘸着腿跑了。
刘连长站起来,喘着粗气,把枪重新端好。
防守圈在一点一点地被压缩。
战士们三人一组,相互掩护着后退。不是溃退,是顶着狼群的扑咬,一步一步地往后挪。每退一步,雪地上就多一摊血。每退一步,就有人被狼拖住,就有人倒下,就有人再也站不起来。
可工兵排还在后面挖。他们不知道前面的战况,他们只知道要往下挖,要把那些弹药箱挖出来。雪墙后面的战士们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争取每一秒,用刺刀为他们守住最后一道防线。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问“还要多久”。
远处,又传来一阵狼嚎。
那声音跟之前的都不一样。不是头狼的短嚎,不是冲锋的长嚎,是一种更低沉、更悠长的嚎叫,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回响。
刘连长的脸色变了。他听出来了——那不是一只狼在叫,是很多只。声音从北边的山脊后面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新的狼群,增援的狼群。头狼在召唤后援,它们在调兵,要把这支已经弹尽粮绝的连队彻底吃掉。
“它们还有后援!”刘连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今天,自己带来的这一支加强连,可能真的坚持不住了!
赵排长也听见了。他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狼的,棉袄被撕烂了好几处,棉花露在外面,跟血冻在一起,硬邦邦的。他抬起头,朝北边看了一眼。
雪雾太浓,什么都看不见,可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无数只爪子在雪地上刨,像无数张嘴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