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从头再盘,柜上别的没有,工夫有的是。”
“慢着。”守库飘上前,石头片子往出一亮,“你要重盘,本管家跟你对个账。”
账房斜它一眼:“你也配?”
“本管家进门那刻起,就留了底。”守库把石头片子举到它眼前,“记,上层大厅,气罐三百八十四件,东墙一百零六,西墙一百零九,南墙八十七,北墙八十二。犄角旮旯散件零。对不对?”
账房的眼皮跳了一下,这数跟它初盘的数一致。
“你接着听。”守库冰锥往石头片子上一搭,“如今东墙实有九十一,西墙一百四十一,其中冰疙瘩三十八,南墙八十五,北墙八十,兽栏损一件,李二狗怀里还抱着俩没撒手,兽栏孔道口码着二十二个没滚下去。真罐三百八十四,损了一件,现存三百八十三,外加假件三十八,本管家一件一件数过来的,笔笔在案。你报你的账。”
“你……”账房的算盘举在半空,“你一路都在数?”
“干我们这行的,必须时刻心里有数。”守库慢悠悠地说,“搁你们柜上,管这个叫监盘。本管家干监盘那会儿,你师父的师父还没开蒙呢。”
大厅里,胡小七和李二狗直接笑出声。
账房的脸上挂不住了,青衫下摆一抖:“监盘又如何,库实乱了,账跟着乱,重盘就是。”
“重盘?”守库冷笑,“本管家问你,兽栏损的那一件,损耗单呢?李二狗抱的那俩,出库批条呢?气走十分,经手人画押呢?无单无批无押,你凭啥销账?”
“柜上的事,柜上自担,用不着旁人批!”
“好一个自担。”守库越说气势越足,“账实不符,又拿不出单据,这叫亏库。亏库超三成,分账作废,必须开总账核。如今乱的、假的、损的加起来早超三成了。”
它往前一凑,小圆脸几乎贴到账房脸上。
“开总账核吧。”守库说,“不开,你就是认亏。认亏,你这账房就当到头了。”
账房怔怔地盯着它看,青衫底下胸口的位置,慢慢透出一点光。
“好,好得很。”它笑了,“多少年了,没人敢逼柜上开总账。你逼我的,后果由你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