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安噌的站了起来,冲负岳的方向,冲满座老骨头,一揖到底。
“前辈,我师父出事了,先行告辞。”
所有人都看向陈十安,负岳说:“家里的事要紧,快去吧。”
陈十安转过身,喊了一声:“二狗哥。”
李二狗腾的蹦起来,张嘴先秃噜出半声糙的,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这里的事交给你了。”陈十安说。
“老弟,你快去。”李二狗说,“这儿有我,干爹要紧。等会散了,我带人回昆仑,安顿好了就去找你。”
陈十安冲满座又拱了一圈手:“诸位前辈,晚辈告辞。老掌柜,借您的地界,开条阴路。”
“去。”
满城灯火往两边让开一线,陈十安掏出阎君令牌,他并指一引,真气落进令牌,面前裂开一道缝,缝里是黄泉方向。
他一步跨了进去,直奔养魂池。
耿泽华等在池边,他几天没合眼了,眼窝青了一圈。
“十安,陈师父昨儿后半夜开始喊人名,喊到现在,喂进去的养魂汤也都吐出来了。我搭过魂脉,脉息虚浮,按不住。阎君来看过两回,没下定论,说等你。”
“都喊了些啥名字?”陈十安焦急的问。
“听不全。”耿泽华摇头,“镇海两个字,喊得最多。还有些,两三个音一节,我一个都对不上号,听着都像老辈子的人。”
陈镇山蹲在池边,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陈十安一眼。
“来了。”
“师伯,我师父情况怎么样?”陈十安在池边蹲下。
“前儿半夜,他睁过一回眼。”陈镇山说,“瞅着我,喊了我一声。我刚要应,他人又睡回去了。”
孟七娘守着池边一盏魂灯,灯苗蔫蔫的。
她把手里的汤碗搁下,轻声说:“灯三天里暗了两回。”
陈十安忙问:“灯暗是怎么回事?”
“灯暗一回,魂弱一层。”孟七娘说,“第三回再暗……唉。”
陈十安看向躺在池底的陈镇岳。
师父现在魂体透明,都能看见底下的石头,那个抠门贪吃、下棋耍赖的老头,此刻魂魄薄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梦呓从池底传上来。
“镇海,快跑!”
隔了几息。
“师兄,等等我……”
中间夹着些名字,一个接一个往外说,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