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的人。
有的喊全了,有的只剩几个模糊的音节,听不真切。
陈十安探下身,握住师父的手,他一攥,魂体的光从指缝里透出来。
“师父。”他喊,“小安子来了。”
陈镇岳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没看他,眼神越过他,穿过池水,落在虚空里很远的地方。
他嘴角慢慢上扬,眼睛都眯起来了:“小吴啊,咋才回来,烧鸡还给你留着呢……”
说完,眼睛又合上,梦呓续上,还是那些百年前的名字。
耿泽华轻声说:“这句话陈师父说了三天,每次都是一样的表情和语气。”
孟七娘忙低头看灯,灯苗晃了晃。
陈镇山蹲在原地,眉头动了动。
这名字他也听了三天,总觉得耳熟,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陈十安的手没撒开,他腾出另一只手,三指搭上师父的腕子,闭眼观气。
魂体表面,脉络齐全,一层一层养得规整,看不出问题。
但再往里探半寸,气忽然断了,断口裂成几缕。
“阎君。”他睁开眼,抬起头。
阎君出现在池子另一头,不知来了多久。
“我探到魂魄断口了。”陈十安说。
“这几日,你师父他频繁说梦话。”阎君说,“全是民国年间旧事。”
“师父是在做梦?”
“是记忆碎屑在往外泄。”阎君说,“梦话里的名字,都是百年前的。”
“打哪天起泄的?”
“三天前。”阎君说,“灯暗头一回,就开始了。”
“头一回喊人名,是啥时辰?”
“丑时三刻。起先一个时辰喊一回。”阎君说,“今日晌午后,一声接一声。”
“记忆碎屑泄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散了。”阎君说,“记忆泄一点,少一点。”
“收得回来吗?”
“收不回。”
陈十安皱眉:“前些日子还说魂体一天比一天凝实,怎么突然就会这样?”
阎君缓缓走过来:“魂体表面完好,但在内里,有裂缝。这裂缝是从心起的,裂的极深,过魂府,近神庭。现在还在往深处走。若继续下去,魂就散在梦里了。”
陈十安说:“我拿针封住外泄的口子,行不行?”
“封得住口,堵不住心。”阎君说,“你师父的问题是在内里。”
“那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