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大典。
玄天宗演武场上,青石铺就的宽阔场地被晨曦照得发白,数百名新入门的弟子规规矩矩地列成方阵,衣袂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高台之上,长老们端坐于蒲团,周身灵气氤氲,远远望去,颇有几分仙家气派。
只除了一个人。
宛婠坐在最末席,整个人几乎要滑进宽大的椅背里。
她今日是被掌门三道传音符硬生生从洞府里催出来的,困得厉害,此刻眼皮半阖,只留一线缝隙看着底下那些稚嫩的面孔,满脑子想的都是她那炉刚起了个头的回元丹。
“宛长老。”身侧传来一声低唤。
她没动。
“宛长老。”那声音又近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宛婠这才慢吞吞地侧过脸,掀了掀眼皮。
掌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旁,身后还跟着个少年,低眉顺眼地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何事?”宛婠问,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懒散。
掌门捋了捋胡须,面上笑容和煦:“今年新入门的弟子里,有几个根骨着实不错。老夫想着,你门下至今空空,不如挑一个回去,也好传承你那一手炼丹的绝技。”
宛婠皱了皱眉。
“我不收徒。”
“诶,话不能这么说。”掌门似乎早有预料,笑呵呵地往旁边让了让,将那少年完全露出来,“此子根骨奇佳,与你有缘,便拜入你门下吧。”
宛婠,“……”好家伙,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宛婠的将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
他穿着一身新发的玄天宗外门弟子服,青灰底色,腰束布带,是最普通不过的打扮。
可那身形却生得极好,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如松如柏,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脸被垂下的额发遮了大半,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薄唇。
宛婠兴趣缺缺,她是真的不想收徒啊,收徒不仅麻烦,还要以身作则,她像是会教徒弟的人吗?
所以宛婠正想再推拒,可那少年却忽然抬起了头。
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望向她。
那目光太深,太沉,还带着点说说不出的意味。
宛婠心里莫名一突。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脊背攀上来,像被什么极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可当她仔细再看,那少年已经微微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