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弃却认真道:“弟子能遇师尊,是天大的福分。若无师尊,弟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他说这话时,眼底有很重的情愫,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宛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把这话题揭过去,忽然察觉裴弃体内灵息紊乱了一瞬,像是灵力透支后的虚浮。
“你怎么了?”她蹙眉。
裴弃摇了摇头,身子却晃了一下。
宛婠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掌心贴住他的小臂,只觉对方身上烫得厉害。
“灵力耗尽了。”她很快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扯着裴弃坐到一旁,“让你逞能。第一次炼丹,也不知量力而行。坐好,凝神调息。”
裴弃靠坐在墙边,苍白着一张脸,却还弯着唇笑:“弟子没事……”
“闭嘴。”宛婠难得厉声。
她盘腿坐在裴弃对面,单手抵住他的背心,将一缕温和的灵力渡入他体内,替他梳理紊乱的灵脉。
洞府内一时静寂,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裴弃的灵息终于平稳下来,宛婠收回手,额上也微微见了汗。
“多谢师尊。”
裴弃睁开眼,目光落在宛婠近在咫尺的面容上,声音轻而哑,“师尊对弟子真好。”
宛婠抬眸,正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带着几分病气却格外认真的眼睛。
一瞬间,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变了质地,像被缓缓拉长的丝,缠绕在两人之间,越收越紧。
“别想太多。”
宛婠起身,拍了拍衣摆,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散漫,“你若在我这儿出了事,我没法向掌门交代。”
裴弃眼底的光暗了暗,随即又笑了起来:“弟子知道。”
他站起身,跟在宛婠身后,目光落在她垂落的袖口上。
那上面沾了一点点药汁,深褐色的,洇在白底的衣料上,像一朵小小的、隐秘的花。
裴弃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终是忍住了没去触碰。
当晚,裴弃回到自己的住处。
外门弟子居是合院,七八人一间,本就不宽敞。
他是个“走后门”进来的记名弟子,分不到什么好地方,但裴弃也不在意。
他盘腿坐在床榻上,没有修炼,只是看着自己的右手。
白日里,师尊的手贴在他的背心,温和的灵力渡进来,像三月春水漫过冰封的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