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很快被拉紧,他开始沿着墙壁上的凹槽,一步一步地向上攀去,鹞子见他平安上来,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沈江离低声道:“回填。”两人迅速将挖开的土层回填,将木板恢复原状,将表面的浮土抹平,尽可能恢复原貌,随后熄灭手中的火折子,从暗门闪出仓库。
在他们身后,那座废弃仓库静静地矗立在月光下,依旧是来时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那卷羊皮地图,已经将这座城市的秘密,全部装了进去。
御驾离京的第七日,京城的天仿佛被抽走了一层筋骨,连日头都走得懒散。往日这时候,宫门前的铜壶滴漏声、朝臣轿马声、巡街金吾卫的甲叶声,早把整座皇城搅得沸反盈天;如今却只剩春风卷着几片花瓣,在青石板上打个旋儿,又无声地贴着墙根溜走。
侯府后院几棵花树却不管这些,依旧开得泼泼洒洒,花瓣落了满地,连石桌石凳都镀了层香。
陆铭歪在树下的藤椅里,一条腿支着地,另一条搁在横凳上,怀里歪着灵影和逐月——两只狼崽已经长大了,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模样,最厌生人,只在陆铭挠它们下颌时,半阖着眼,喉间滚出几声欢快的呼噜。小灰则蹲在陆铭肩头,时不时瞥他一眼,见他半天不喂肉,便用喙轻啄他指节,啄得他手背红一道白一道。
往常这时候,陆铭早该笑骂着把小灰抱起来颠两下,再逗逗逐月,顺手摸一把灵影的肚皮,把树下的静气搅得稀碎。
可今日,他将手搭在两只狼崽毛茸茸的肚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目光却穿过花叶缝隙,落在墙外某处虚空里,半晌没回过神。
小灰啄第三下时,他才猛地回过劲来,低声骂了句“祖宗”,从袖里摸出肉干递过去。小灰低头叼在嘴里吞了下去,边吞边抬眼盯他,像在审他心不在焉。
陆铭扯了扯嘴角,想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扭头看小灰——沈江离走的那夜,小灰连续不断地叫唤,连肉都不吃了,次日清晨才接受了现实。
可他自己呢?他哄着金雕,哄着狼崽,其实一个都没哄住。包括他自己。他心里悬着的那个人,此刻正泡在金陵的雨里,钻佛堂,下暗窖,对着一口楠木棺材里的龙袍和玉玺,算下一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