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儿落刀。
“你们说他这趟,值不值当?”陆铭忽然开口,声音被花香浸得有些闷,像自言自语。
逐月偏头看他一眼,灵影尾巴扫过他后颈,小灰停了吞肉,金瞳圆溜溜地看着他。
没人回答他。
他也不指望有。
他伸手把小灰捞到掌心里,拇指轻轻蹭它整齐的羽毛,蹭得它舒服得闭眼,又忽然想起沈江离临走前夜,在书房按住他手腕说“注意安全,凡事三思”时,指节那点凉意。
那时他笑嘻嘻应了“不冒险”,可金陵那摊事——龙袍、玉玺、冯三爷、北静王、棺材铺里那口尺寸不对的棺木、佛堂地下密室——哪一样不是刀口舔血?
沈江离信里只写“一切安好,勿念”,可夜猫在传来的信上说冯三爷脱身用的是军中烟雾术,他脸上那道新疤是挖仓库暗窖时刮的,鹞子回话的纸条边角还沾着泥……
这些沈江离都不会写进信里。
他越想,手越虚,仿佛捧着的小灰忽然重了十斤。
“不成了。”陆铭坐直了身子,灵影和逐月轻巧地跃下他肩,踩着满地落花,尾巴尖扫过他的靴面。
陆铭抬手揉了揉脸,把那点发黏的慌乱揉散,站起身来,“走,去见嫂嫂。”
他没让下人通传,径直去找黛玉,紫鹃在阶前晾药,见他来,只略一福身,没多话——这段日子,这位来得勤,黛玉早吩咐过“不必拘礼”,陆铭点点头,自己掀帘进屋。
黛玉正坐窗边榻上,膝上摊着本账册,不是府里日用账,而是沈江离走前留给她的一册旧档——边关屯田的逐年核销。
她执笔在页边批注,笔锋瘦劲,神色是惯常的静,听见脚步,她抬眼,见是陆铭,笔下没停,只微微颔首:“小叔来了,快坐。”
陆铭没坐,他站在榻前两步,怀里还沾着落花,小灰探出脑袋,被黛玉瞥见,忍不住笑了。陆铭张了张嘴,先冒出来的却是:“小灰今早吃了一包肉干,不闹你。”
黛玉搁笔,看他一眼,笑道:“它不闹我,倒是你,站这儿像棵被风刮歪的树。”
陆铭喉头一哽,他本想绕个弯,先问她花新开得好不好,再提金陵,可绕到嘴边全散了。他吸了口气,声音就比平时低了八度,也实了八度:“嫂嫂……他在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