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捧着茶碗,没喝,听她继续。
“这些线索拼起来,是一局改朝换代的棋。夫君选了最险的位置坐下去,是因为御驾离京,京城是空城计,金陵是引蛇洞,南北必须同时收口,否则蛇缩回洞里,再出来就是咬咽喉。”黛玉转过脸,看向他,目光清澈如一泓秋水,“你怕他出事,我难道不怕?可他若回来,见咱们因怕而乱了阵脚,把京畿驻防、暗哨、宫里那条线全松了,才是真让他寒心。”
陆铭被她这句话惊得坐直了,到嘴边的那句“我就是不放心”到底没出口,换成:“那我该怎么做?”
黛玉伸手接过小灰,放在自己膝头,小灰竟没有挣,歪头蹭她指尖,她抚了抚鸟背,说:“你该做的,他走前都说过了——京畿兵权在你手,宫里高公公和夏公公那边他留了暗扣,御驾虽去热河,禁军中还有他早年埋的三名校尉,名单在紫檀盒暗格,你可知?”
陆铭一怔,摇头。
“他没同我说,是同你留的。”黛玉淡淡道,“他信你胜过信我。你守城,我守府;你盯朝臣,我盯内务;宫中若有异动,高公公会递话到侯府后门那棵枯井边——那地方你们躲猫猫时发现的,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她顿了顿,指尖掠过小灰的翅尖,“至于金陵,他没让你插手,你就别插手。信鸽往来走的是陈记杂货铺的线,你若贸然另派京营的人南下,反惊了冯三爷。”
陆铭听到这儿,胸口那团乱麻就这样被轻轻挑开了些。他低头看着黛玉膝头的小灰,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又苦又涩:“嫂嫂,我方才在树下,还同小灰说‘你们说他这趟值不值当’……现在想想,真是矫情。”
黛玉没忍住笑得眉眼弯弯:“不矫情。你十七岁前跟他打架,十七岁后跟他上阵,如今他南下,你留京,中间空的那块,本来就是用来矫情的。”
说着,她将小灰递了回去,“鸟还你。它认人,你别让它饿着,也别让它胖得飞不动——你哥回来要骂的。”
陆铭接过小灰抱在怀里,小灰蹭了蹭他的衣襟,又啄了啄他虎口,他这回没躲,起身郑重地冲黛玉一拱手,“嫂嫂放心。京城这边,有我。宫里那条线,我今夜就去枯井边摸一遍;驻防图我昨夜又改了一道